| 重读《枣林村集》 |
| 添加日期:2007-6-28 15:16:00
作者:桂兴华 新闻来源:新民晚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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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因家里重换书架，一大批藏在后排的旧书终于站到了前排。这本跳到手上的薄薄的《枣林村集》（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年出版）真让我喜出望外。因为它让我想起当年一天只有八分钱报酬的我，在县城的小书店花四角钱购得后连夜在四面透风的茅草屋里捧读的回忆，也印证了我在诗歌创作中的确深受李瑛老师着笔细腻的影响。
诗人李瑛文笔的细腻，来源于他观察生活的角度。开塘真是不如挖井啊，切入点越小就越趋向深刻。你看，《试水》是这么写的：“解开衣扣任风吹，一双胶鞋一把锹，春水都顺他指缝朝前跑”，水泵员的形象多么鲜明。《新邻居》中写道：“心急顾不得绕大门，篱笆缝伸过来手一只”，这只比从前更加健壮的手引起了师傅满脸笑。“留下一屋子旱烟味、留下声声笑”的小村会场，“震得全村窗纸抖”的深夜锤声，“千家屋檐滴雪水，一纸春联更耀眼”的备耕时节。读至此，无不令人佩服他着眼点的精、刁。在同一个场景下，高手与庸者的发现就是不一样。
诗人李瑛文笔的细腻，表现在他对语言的锤炼上。描写旱情，他用的词是：“蛙鼓敲不响，知了紧绷弦，高粱叶打卷，玉米叶蔫，豆叶子要起火，棉枝子要燎干”。他对动词的选用十分大胆、新鲜。如“阳雀催，布谷叫，吵醒了阳关道”、“百叶箱锁着霜和雪，温度计系着阴和晴”、“三月春风高，一句话染绿大地又多少”、“小小的锄板滚汗珠”、“雨丝穿起一串笑”等等。一个活龙活现的动词能打倒十个死板的形容词。对解放前苦难的农村生活，他流畅、深情地展示句句有画面：“家家马勺敲空缸，野草的芽芽都挖遍，锅不敢揭，碗不敢看，孩子们饿得舔碾盘”。内容就像压缩饼干那样结实、有味。“语不惊人死不休”往往是大诗人的特征。对照当前某些粗糙、松松垮垮太随便的诗作，我们真的应该脸红。
今天，市声如潮，诱惑纷至。我还能不能像三十多年前那样，在生产队那盏夜夜把灯芯捻得最细的煤油灯下，在《枣林村集》上圈圈点点、勾勾画画、反复咀嚼？对我也真是个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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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加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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