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冯梦龙所编《笑府》中土已稀传本。余于东京购得二种,然皆非完全之本矣。
艺术,非玩艺,亦非余暇之产物。此事今世人类学者及谣俗学者,最能证明之也。
日籍《清俗记闻》为中川忠英氏所主辑。凡十三卷。叙述中土岁时及一般礼俗,各附以图。盖中川氏官长崎时,命译吏等询问中国客商所作成者也。其中所记,虽多限于江浙民俗,然颇有足供吾人考证之处。中国人士其有愿以国文译之者耶?
日刊本《清嘉录》卷首江户朝川鼎一序,叙当日(百年前)中土诗文集东输情形,足为东洋文籍流通史上之好资料。至其述及与清嘉录作者隔海相倾慕之事,则尤古代国际学术界之一佳话矣。
前年夏,避暑房州西之滨。一日傍晚,散步海岸。残霞未敛,海波微漾。忽忆昔日太湖之游,因纪以绝句云:“海曲黄昏聊散策,快游蓦忆往年时。银光万顷春风酽,帽插桃花过项祠。”项祠,即项羽庙,在太湖边上。
咏风土诗,古来并不多,佳者尤少。近读《求是斋杂著》,中有彭松毓《云南风土记事诗》一卷,语意殊少工者。惟诸注稍有学术价值耳。伺杂著中王家壁之《缅甸风土诗》亦然。
数年前《贡献》半月刊上,载蔡元培氏七律一首,中有“灵魂无处索真评”之句,足见其近年处境持身之苦矣。
中土民间放纸鹞之俗,旧传起于韩信。余夙疑之。谓必出于法术或宗教之动机。然苦无证据。近阅某类书,据引广东方志,云石城县风俗,每年五月一日至五日,儿童以风筝为戏,名曰“放殃”。偶线断落屋舍,必破碎之,以为不详。此盖足证余所疑之不谬矣。朝鲜之放纸鹞,盛行于上元节,其动机与上述石城县俗相同,详彼邦《东国岁时记》、《洌阳岁时记》诸文献中。
红豆,在中土为相思之表征,凡曾读王维《相思》一诗者,类能知之。一日,日友某君得一颗,以问余。余以其义告之,彼惊诧不置。盖其物之贻赠者,乃一女性也。
周学普,浙江嵊县人也。性质朴,寡言词。留日近十载,专攻德国文学。三年前,彼移译歌德名篇《浮士德》,余读其手稿,甚为惊异,盖词华郁茂,殊不类其性格与言谈也。周氏又有意于移译德国古典《尼伯龙根之歌》,余敢不竭力以怂恿之耶?
周树人氏以小说、随笔等知名中外,殊不知其于旧诗亦能手也。数年前,曾公表一七律云:“惯于长夜过春时,挈妇将雏鬓有丝。梦里依稀慈母泪,城头变换大王旗。忍看朋辈成新鬼,怒向刀丛觅小诗。吟罢低眉无写处,月光如水照缁衣。”柳亚子氏曾以“精深”二字评之。
李商隐诗,号称难解。其爱用神话、传说典故,恐亦使词意不易明了之一因。余昔年曾集楚辞中神话、传说,加以论考,其结果既已公表之矣。于李诗亦拟试作之。然年复一年,卒未成篇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