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海经的文化寻踪》的书名标示“想象地理学”,其中的“理论部分”更重视《山海经》的神话政治地理的性质,“考释部分”则较突出其传说地理学的内容。就全书的总体来说,对于《山海经》一书上古地理观念的揭示,应当说是比较充分,比较透彻的。《山海经》幽眇神秘的文化内质,因此得以明朗。关心古代文化地理的人们,都可以从中收取教益。
萧兵在《山海经的文化寻踪》一书的《后记》中写道,以往“中国文化的人类学破译”系列“书后附录评论”曾经“颇招物议”,表示“今后将增加批评性内容”(第2254页)。其实,这本书已经这样做了。我在为萧兵《楚辞的文化破译》写的书评中有这样的话:“萧兵长于综合诸学科方法的能力,尤其相当重视考古收获和文物资料的利用。不过,有时如有的批评家所谓‘有失之交臂之憾’,若干‘现成而可靠的结论’‘在他手底下轻轻溜过’的情形,也是难免的。”随后所举实例,是“作为反映战国楚地民俗文化重要资料的湖北云梦睡虎地秦简《日书》中的有关资料,似乎没有受到充分重视”。在列举有关例证之后,接着还写道:“睡虎地秦简《日书》中的有关文化信息,或许可以有助于充实萧兵的论点。”《山海经的文化寻踪》一书附录“海内外学者有关萧兵及其研究的评论文摘(续)”中,收入了前面这段话,特别于“若干‘现成而可靠的结论’‘在他手底下轻轻溜过’的情形”之后,附注“例如失引秦简《日书》”数字。而这篇书评中其他赞扬的话,则一概弃而不录。可见,萧兵重视评论中“批评性内容”的意思确实是十分诚恳的。
在欢迎评论“批评性内容”的态度的鼓励下,我想,不妨再谈一点也许可以说是“批评性”的想法。作为合作的成果,《山海经的文化寻踪》一书总体上使人不免芜杂而不尽整齐的感觉。有些内容,似乎略显散乱。有的段落,如“理论部分”第十五章“《狂人日记》:是结构还是再神话化”一节等,论说显得比较生硬,与其他部分风格似乎不很协调。萧兵在《后记》中说,“三位作者分处异地(包括写作期间频繁出访),切磋、协调至为困难”,但是又“有意事先不作商量”,采用一种“双盲法”,于是“分歧显然存在”,“各部分的承担者当然是文责自负。”(第2253页至2254页)我们还是心存疑惑:是否有必要建立这样的学术组合,共同完成这样篇幅大至1668千字的巨著。如果分别立论,各自成书,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
(《山海经的文化寻踪———“想象地理学”的东西文化碰触》,叶舒宪、萧兵、郑在书著,湖北人民出版社2004年4月版,128.0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