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方网讯 现已有中译本的《苦涩的名誉——西尔维亚·普拉斯的一生》,原书封套上宣称是第一部权威的普拉斯传记,“尽可能依据事实,完整、不偏不倚、客观地”描写传主。事实是否如此呢?最近偶然读到美国当代顶尖诗评家海伦·文德勒一九八九年也即原著出版那一年,在《新共和》杂志发表的一篇详尽而严厉的书评。
文德勒开门见山就说,作者安妮·史蒂文森不应把自己的姓名署在这本书上。史蒂文森在被文德勒认为“非常古怪”的“作者说明”中,暗示自己不是全权写这本书:英国诗人特德·休斯(普拉斯的丈夫)的姐姐奥尔温·休斯乃是该书(至少是最后四章)的“影子作者”,而这四章恰恰是描写普拉斯的婚姻生活。这是“作者说明”:“在撰写这部传记时,我得到普拉斯遗产的文学代理人奥尔温·休斯的很大帮助。休斯女士对本书的贡献,使它几乎成为一部合写的著作。我尤其感激她为最后四章和《爱丽尔》诗集中一九六二年秋天那几首诗而做的工作。”
更令文德勒奇怪的是,“说明”还有一个脚注,具体注明共有多达十三首诗的解释文字,以及第六章最后几段和第十二章头几页讨论的首几诗的“介绍材料”,都是奥尔温提供的。文德勒认为“任何自重的诗人(史蒂文森是诗人)都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文德勒进而问道:“哪有一位诗人和传记作者,会让传主的前大姑子代笔,替她(史蒂文森)写文学评论?”
这是赤裸裸的操纵。不受操纵的后果,则不妨看看更早另一本普拉斯传记的作者琳达·瓦格纳—马丁的表白。琳达是密歇根州立大学英语教授,她在普拉斯传前言中说:“当奥尔温读了本书后面几章,尤其是读了一九八六年的手稿之后,她的合作大量减少。奥尔温给我写了连篇累牍的信,通常是就普拉斯的生活和发展与我争辩。特德·休斯一九八六年读了手稿的草稿之后,提出十五页的修改建议,这意味着要删除一万五千字以上……他们继续要求修改,而我认为,除非我同意修改手稿,反映休斯家族的看法,否则我将得不到允许(大量摘录普拉斯的著作)。当我明白这种战术将无限地继续下去时,我不得不终止我想大量摘引的企图。”
史蒂文森这本书还附录了三篇关于普拉斯的回忆文章(是专为这部传记而写的),作者分别是卢卡斯·迈耶斯(美国人,特德·休斯在剑桥大学的好友)、狄多·默温(美国诗人默温的前妻)和理查德·墨菲(英国爱尔兰诗人,他在普拉斯死前去爱尔兰时招待她)。由于休斯承认已销毁普拉斯在他们婚姻生活期间写的一部日记,同一时期的另一部日记则“丢失”,所以这些回忆文章便大有作为见证的意味了。而这些人的见证不用说,都是偏袒休斯家族的。一般的做法,应是传记作者采访这些人,并提出可能的、有时是针锋相对的质疑。
还有,在出版社商标下,注明此书是“彼得·戴维森出版”。戴维森是诗人,曾与普拉斯有过一段情,后来在回忆录中(此时普拉斯已死,真是死无对证)说了普拉斯很多坏话。而史蒂文森在传记中也大量引述戴维森。至此,一切已不言而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