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诗》之兴,作为中国文化最古老的象征系统,其艺术表现及文化内涵,前人早已给出了不同程度的揭示,而对哲学领域的《易》之象的象征表现却有所忽略。其实,二者是根源于一个共同的古老象征系统,且都是意味与形式的统一。
最早将《诗》之兴与《易》之象统一在隐喻与象征中的人是刘勰,《文心雕龙·比兴》谓:故比者,附也;兴者,起也。附理者切类以指事,起情者依微以拟议。……观夫兴之托谕,婉而成章,称名也小,取类也大。
这番话很容易让我们想起《易·系辞传》对易象的解说:“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刘勰也曾说:“比显而兴隐。”其后,历代学者对此也都有所认识。唐代孔颖达《周易正义》:“凡《易》者,象也。以物象而明人事,若《诗》之比喻也。”明代张蔚然《西园诗尘》:“《易》象幽微,法邻比兴。”章学诚《文史通义》:“《易》象虽包六艺,与《诗》之比兴,尤为表里。”闻一多《说鱼》:“隐在六经中相当于《易》象和《诗》兴”,“象与兴实际都是隐,有话不能明说的隐。”
这样的兴、象都与某些意识形态内容有着秘密的关联。“虽然兴与象一个抽象为哲学的阐发,一个升华为情感的表现,但二者在截取那些物理事实作为自己意象阐发的媒介时,就不能不从传统出发,情感与哲理的阐发就不是单纯的物理形式,而是富有意味的文化系统。”我们可以将一些经过破译的《诗》之兴象引入《周易》,那种契若合符,真是让人感觉象征的意味无穷。在此我们仅以葫芦兴象为例。
许多研究者都注意过葫芦与性、与生殖的关系,都是缘于葫芦的外形与怀孕的母体极为相似的缘故。“在我国的汉、傣等二十几个民族中,巨腹豪乳的妊娠期妇女,被外化为葫芦”,“避水工具(主要是葫芦)象征了怀孕的母体,则葫芦一天天地成熟,……就是象征了母腹中的婴儿一天天成熟”。然而,闻一多先生在著名的《伏羲考》中,通过对大量的神话传说故事的分析考证,又将葫芦的象征意义更深一步地推向先祖和创生的内涵。
葫芦创生:
分析四十九个故事的内容,我们发现故事情节与葫芦发生关系的有两处,一是避水工具,一是造人素材。
最早的传说只是人种从葫芦中来,或由葫芦变成。避水工具中的葫芦,也还是抄袭造人素材的葫芦。葫芦先祖:
我们想到伏羲、女娲莫不就是葫芦的化身。或仿民间故事术语说,一对葫芦精。
我以为包与戲都是较古的写法,包戲若读为匏,即今所谓葫芦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