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非物质文化遗产流传中的“物质”因素
——一以民间传说为例
万建中
[摘要] 非物质文化遗产和物质文化遗产往往很难区分,两者只是侧重点不同而已。调查和研究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不能忽视其中“物质”的形态。具像、直观的“物质”形态对认识非物质文化遗产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也是促使非物质文化得以流传,使之成为遗产的不可缺少的因素。“物质”和非物质两者之间同构的互动关系,透视出非物质文化遗产流传的内在规律。
[关键词] 非物质文化遗产;传说;流传;“物质”形态
依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公约》,非物资文化遗产包括5个方面:口头传统及其表现形式,民间表演艺术,民众的生活形态、礼仪和节庆活动,古代遗留下来的各种民间生活及科技知识,民间传统工艺和艺术。这5个方面展示和传播,显然都依附于“物质”的因素。而这种依附不是连带的,“物质”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流传过程中的结构内核。我们在把握和认识非物资文化遗产的时候,不能对其“物质”的因素视而不见。实际上,所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都是在塑造或重构某一物质形态。下面以传说为例,展开这方面的论述。
一、传说由“物质”而存在
以民间传说为观照对象,比较容易讨论这一问题。日本民俗学家柳田国男曾对传说与当地历史文化的密切关系予以特别关注,认为这是传说的主要特征:“传说的中心必有纪念物的存在。自然、神社、寺庙、古冢以及其他的灵地、家族的本冢,原本就是信仰的相关,因而各自占据了可谓是传说的花坛之地位。村落成为中心之一,在于其作为发生地之外廓:奇岩、老木、清泉、桥、坡等的每一样,或许原本是类似于大纺织品中的一个图样之物,如今却大部分独立出来,并成为了传说的纪念物。”[1]除了关于人物和历史的传说之外,所以的都是“物质”的传说,都是在说或传某一物质,传说由“物质”而存在。
在民间传说中有一类叫风物传说,钟敬文先生在《浙江风物传说》一书的“序言”中说:“所谓‘风物传说’主要是指那些跟当地自然物(从山川、岩洞到各种特殊的动植物)和人工物(庙宇、楼台、街道、坟墓、碑碣等)有关的传说。……除了自然物、人工物外,还有一些关于人事的,如关于某种风俗习尚的起源等。这些传说,也应当包括在内。”[2]风物传说是对一个地方人工或自然景物形象的一种想象性叙事,是对某些风俗习惯的诠释。叙事和诠释的目的在于确认和提升景物、习惯的文化地位,并注入历史的逻辑力量。给风物提供的传说一般不是一个发生过的事实,却成为当地人一种“集体记忆”的历史资源。可见,民间传说这类非物质文化的意义在于对物质形态人文因素的强化和提升。
风物传说的亚型之一物产传说更是直截了当的“物质”与非物质的结合。物产传说不仅描述了物产的生产情况和神奇作用,而且给这些劳动成果注入了人文的因素。在中国,地方物产与民间传说的联系极为紧密,似乎它们没有敷衍出一个或数个传说,那么它们就够不上物产的档次。国民一向绌冒险,不思开拓,固守于自己狭小而平淡的生活空间,却热衷于谈神弄鬼,善于营造怪诞的生活氛围。通过传说的路径,把周围的自然或人工物产奇异化、神秘化,便是其中的突出表征。传说即成为“异化”物产的一个关键性的叙述话语。这一叙述话语的成功运用,给物产的座落或遭遇抹上了人为的成份,使原来纯为物质形态的物产跃上了人文的层次,拉近了人与自然的距离,并拓阔了人们的文化生活空间。这显然是对乡民每天重复单调的生活方式的有效补偿。
有则鲁班的传说,很巧妙地与地方风物特色结合在一起。由于赵州桥的坚固,又有倾斜处,就幻想出下面的情节:鲁班造好赵州桥以后,自以为很牢固。多事的张果老就用他的毛炉驮了太阳和月亮,还有四大名山,要上赵州桥,并问鲁班,你的桥是否受得住我们驮的东西?鲁班没看出他驮的是什么,就自夸“这小点东西,过得。”但是张果老他们一上桥,桥身就晃得“乍乍”作响,桥身也朝一边倾斜。鲁班一看事情不妙,赶忙跑到桥下用手托住,用身子撑住,才保住了桥,让张果老他们过了桥。但从此桥身也就朝一边倾斜,还传说桥下有鲁班的手印和背靠的印迹。
其实,大多非物质文化遗产就像民间传说一样,尽管作用于精神和心理的层面,属于意识领域的,通过口头和行为的方式展现出来,但它们同样包含了某种物质实体,不可能稍纵即逝,表演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考察和研究非物质文化遗产不仅不应该忽视“物质”的成分,而且应该从“物质”的因素入手,这样可能更容易抓住问题的本质。
二、传说肇始于“物质”实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