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君”,但是,以明代志书的记述来推证宋代建庙时奉祀神灵的情况,则难以令人信服。[vi]
吴氏在论文提到的两条北宋末至金明昌年间,有两处奉命礼岱岳、次谒玉女祠的刻石资料,却是值得特别注意。这两条刻石题记收录在清人阮元的《山左金石志》中,其一为宋人刘衮的题名:“兖海守刘衮奉诏祈雪,次谒玉女祠,率巡山刘孟、邑令林会登二绝顶,临四观,遍览胜概。元祐丁卯孟春三日。”其二是金时题名:“皇姑濮国大长公主奉命同驸马濬州防御蒲察敬诣岱岳,焚香礼毕。明日,遂登绝顶,拜于玉仙祠下。时明昌元年三月十二日。”[vii]元祐为北宋哲宗年号,丁卯年为公元1087年。明昌是金章宗年号,明昌元年为公元1190年。刘衮奉诏祈雪,然后拜谒玉女祠;金濮国公主与驸马“敬诣岱岳”,然后也登顶“拜于玉仙祠下”。“玉女祠”和“玉仙祠”是不同时代对岱顶泰山女神庙宇的不同称呼。宋真宗在岱顶置玉女祠,等于官方对泰山玉女的信仰给予了肯定,这种对于泰山玉女的推崇行为自然会在民间信仰中产生影响。我们现在见到的上述两条资料,虽然都是官方所留下来的,但由此我们也可以想见,在当时民众对泰山神灵的崇祀已经十分普遍、泰山的香社活动已经成熟的时代,普通民众也一定会从信仰行为上对泰山玉女有所表示,只是没有留下历史记载而已,泰山玉女在信仰方面的吸引力还是不容忽视的。
二、碧霞元君信仰与道教、民间宗教
泰山玉女发展为后来的碧霞元君,一个关键环节是她与泰山神东岳大帝之间的关系。作为一座神仙名山,历来是一名神灵主司一座名山,东岳大帝自然是泰山的主神,但是在五岳之首的泰山,宋代之后却出现了女神碧霞元君与东岳大帝共主一山的现象,甚至碧霞元君的影响在民间大有凌驾于东岳大帝之上的势头。这种现象的出现有一个历史发展过程。泰山的神灵在宋真宗之前没有显赫的女神,宋真宗修建玉女祠奉祀玉女后,泰山玉女在一个时期内只是附祀于东岳大帝之下,这从上引的两条北宋和金代的刻石题记中也有所反映,他们是在泰山上完成“祈雪”和“敬诣岱岳”后,再去拜谒玉女祠(玉仙祠),泰山玉女的附祀地位十分明显。岱顶玉女和东岳大帝的关系最迟在元末被确立为父女关系。生活在宋末元初的马端临在《文献通考》中根本没有提玉女和东岳大帝的关系,最早明确提到泰山玉女和东岳大帝父女关系的,是元人秦子晋所撰《新编连相搜神广记》的“东岳”条:“帝一女:玉女大仙,即岱岳太平顶玉仙娘娘也。”[viii]把泰山玉女与东岳大帝的父女关系确立下来,使她在泰山上的地位合法化,从而可以名正言顺地与东岳大帝的儿子(东岳有五子)一起承受香火。
泰山玉女被“天仙玉女碧霞元君”的称呼所取代大概是在明朝初期,而且是与宋元道教以及明代民间宗教对泰山神灵系统的吸纳有关。
宋代诸帝对道教的提倡,以宋真宗和宋徽宗为最。宋代时,泰山神已被纳入道教体系之中,宋真宗东封泰山,虽为夸示四方,着重在政治上的宣传,但多少也有神道设教的意味。因此,对泰山玉女的推崇,自然容易被纳入到道教体系之中。但在泰山玉女信仰的发展中,有宋一代,在道教谱系里还没有泰山玉女或碧霞元君的地位。碧霞元君的称呼具有浓重的道教色彩。“元君”之称,明代人认为是道教对女仙的称呼:“男高仙曰真人,女曰元君。”不过,说元君之称只用于女仙,并不尽然。晋人葛洪在道书《抱朴子·金丹》中说:“元君者,老子之师也”、“元君者,大神仙之人也,能调和阴阳,役使鬼神风雨,骖驾九龙十二白虎,天下众仙皆隶焉。”这里所说的元君,不是碧霞元君,而是太乙元君,是元始天尊的雏形。有人依据唐代刘禹锡的诗句“堪为列女书青简,久事元君住翠微”(《送东岳张炼师》),认为诗中所说的元君就是碧霞元君。刘禹锡提到的元君虽然与泰山有关,张炼师也应该是道教中人,但诗中提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