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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客观地看到,关中地区自古以来被认为沃野千里,但其水、热等农作物生长的条件,不及黄河下游的华北平原,更比不上南方。靠天吃饭、广种薄收的关中平原在朝代更迭、战乱频繁的数千年历史上,一代代关中先人勤于稼穑,使农业的发展仅仅能维持生存而已。“北乡地冈阜崎岖,瘠薄尤甚,农隙,男无生意,女无纺织,丰岁仅能度日,凶年不免逃亡。”(《乾州志》)因此“关中意识”是关中自然条件制约之下的生存选择。时至今日,国家在“西部大开发”建设中首先提倡解放思想,其次是治理环境,如“山川秀美”工程等无疑是面对现实的。
“秦之俗,大抵尚气慨,先勇力,忘生轻死,然本其初而论之,岐丰之地,文王用之以兴。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未几而一变其俗则已,悍然有招八州,而朝同列之气矣,何哉?雍州土厚水深,其民厚重质直,无郑、卫骄惰浮靡之习,以善导之,则易于兴起,而笃于仁义。以勇驱之,则其强毅果敢之资,亦足以强兵力农,而成富强之业。非山东诸国所及也。”(《朱子诗传》)
这则评说见于朱熹对《秦风?无衣》的注解。原诗曰:“岂于无衣?与之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秦之水泔而稽淤带而杂,故其民贪戾,罔而好事。”(管子·水地篇》)
“秦性强而地险,其政严,赏罚信,其人不让,皆有斗心。”(《吴子》)
“人性强悍,不循礼法公事……俗轻生重死,侮性忘义。”(《上官融友会谈丛》。)
“西安府其俗男耕女桑,先勇力尚气慨。(《广皇舆考》)
“长安险绝之土,民多刚强。”(《魏书·陆俟传》)“率直不阿,激之挺险,则粗莽不驯,渐之礼教,则节义可鼓。”(《兴平县志》)
“礼俗素称简朴,习尚博悍,近日且器讼成风矣。”(《礼泉县志》)
“秦人喜斗,合阳独甚,平居睚眦视生死甚轻。”(《宰辛退食录》)
多则所载秦人好斗,令人意外之余又深有同感,关中人争强好胜、好战斗的性格或许与秦统一六国,身经百战,秦汉魏晋南北朝战乱繁多、隋唐的统一、叛乱等过程中形成的群体防卫心理有关,而这种好斗的心理极易成为传统。另外,生存环境恶化,长期被压抑在机械的农耕生活中,一方面不停地扩张,另一方面被异族不停地入侵等因素,都造成了秦人忘生轻死的或易动手的性格倾向。这一点是历来政府头痛的社会治安大患。今天的关中人应该记住历史教训:最令人骄傲的汉唐文化都是因为失去了安定的社会秩序而衰落的,特别是安史之乱,不但葬送了开元盛世,而且使“关中北至河曲,人户无几。”(《新唐书·食货志》)
“读秦风,喜得无淫奔之诗,见得秦俗好。”(《薛思奄野录》)
“翁妇非礼见不面。伯氏於弟妇虽礼问不通,此则风俗之美,而可传者。”(《咸宁县志》)
两则男女之间的风俗记载都很偏激和封建,前一则所谓读《诗经·秦风》无“淫奔之诗”,显然继承宋代理学家朱熹的衣钵,朱熹注解《诗经》时认为《萚兮》、《狡童》、《扬之水》等皆为“淫奔”之诗;对秦风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朱子却含糊地注解为“不知其何所指也”。其实这首《蒹葭》,是关中人对中国古代爱情诗最重要的贡献之一。
至于“翁妇非礼不面”、“伯氏于弟妇虽礼问不通”。“此风俗之美”确实是关中某些地方至今仍然存在的风俗,公公和儿媳见面是要有礼有节的,而兄长和弟媳虽然彬彬有礼,但却不能随便说话,开玩笑更是不可以。
“妇女好游观赛社演剧,男女杂沓无别。”(《宰辛退食录》)
此则引语说明关中妇女自古喜欢赶庙会。以家庭生活为中心的关中妇女,在繁杂的缝织家务和农活中默默度日,名堂繁多的庙会,自然成为妇女祈子或参加社交、弥补心灵空白的重要活动。现在关中老妇依然成群结队,以一双小脚步行百八十里山路朝会敬神,不仅仅是迷信活动,其中多为旅游畅志的成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