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中国赢得“衣冠王国”之称的服饰艺术发展至明代,已经达到相当成熟的地步,特别是女子服饰,由于清兵入关后实行“男随女不随”的政策,使得明代女服形制在相当长的时期里占据主流。甚至一直到《红楼梦》时期,仍时时可见明代的气息无论是书中的描写还是电视剧中已经为大众接受的服装设计,都有这一特点。
但服饰在明代的意义并不仅限于服装首饰等工艺领域的成就。其地位和宋代的绘画颇有些类似:本是“工匠”的活计,却为文人们重视并参与其中,从而带上了浓郁的文人气息,形成独特而鲜明的风貌之外,也成为文人审美理想的载体,在实体与理念方面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典型的文人趣味风格评论如:
饰不可过,亦不可缺。淡妆浓抹,唯取适宜耳。首饰不过一珠一翠,一金一玉,疏疏散散,便有画意。如一色金银,簪钗行列,倒插满头,何异卖花草标?服饰亦有时宜:春服宜倩,夏服宜爽,秋服宜雅,冬服宜艳;见客宜庄服,远行宜淡服,花下宜素服,对雪宜丽服。吴绫蜀锦,生绡白苎,皆须宽衣阔带,大袖广襟,使有儒者气象。然此谓词人韵士妇式耳。若贫家女,典尽嫁时衣,岂堪求备哉?钗荆裙布,自须雅致。
这可以称为文人趣味的代表言辞,相对于历史上的其他朝代,明代社会特别是文人雅客异常推崇的服饰艺术风格,其特点可以以“简洁精雅”四字代之,与文人在其他文化领域表现出来的审美理想一致。
一、明代文人对于女子服饰的审美趣味
在明代,“文人趣味”已经渗透到“女子服饰”这一生活层面之中,文人们心目中有其理想形象,并经常在诗文中加以描绘与议论。
服装配色强调淡雅,不喜浓艳色彩,这是第一个表现。
将“红装”作为女子的代称是自古有之并沿用至今的习惯,从古至今,这类例证简直数不胜数。仅有唐一代的诗歌中,就可见“开箱验取石榴裙”的武媚娘武则天《如意娘》、 “一枝红艳露凝香”的杨贵妃李白《清平调》、“紫袖红弦月明中”的抚琴者白居易《夜筝》、“红绡带缓绿鬟低”的闺妇白居易《闺妇》、“血色罗裙翻酒污”的歌女白居易《琵琶行》等等,连狐狸精变为美女媚惑人,都是“头变云鬟面变妆,大尾曳作长红裳”白居易《古冢狐》,在诗歌中,这些身份各异女子的共同之处大约有两点,一是美丽,再就是均身着鲜艳的红色或相近颜色的衣裙。另外,诸如《步辇图》、《簪花仕女图》、《永泰公主墓壁画》、《阿斯塔那壁画》等当时写实的绘画和出土的实物资料中也证实了这一点,当时的女装确实以鲜艳的色彩为主流,除了红色,还有“染作江南春水色”的衣料白居易《缭绫》, “天寒翠袖薄”的佳人杜甫《佳人》等等,像“麻衣如雪一枝梅”武元衡《赠道者》的形象并非没有,但比较少见,而且这首点名是写女道士的诗歌最后还以“若到越溪逢越女,红莲池里白莲开”来突出主角的美,也从反面说明了当时红装的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