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深厚的多民族国家。有史以来便有风谣民俗之记载和议论。《礼记·王制》:“天子五年一巡守。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柴而望祀山川。……命太师陈诗,以观民风。”《礼记·淄衣》:“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恶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史记·孙叔敖传》:“楚民俗,好库车。”《管子·正世》:“料事务,察民俗。》《史记·乐书》:“博采风俗,协比音律。”《汉书·艺文志》:“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证也。”这些文字都是记述和议论风谣与民俗的。[1] 古籍所说的“民风”,与我们今天采用的“民俗”这一术语,其含义是同一的。历代文人学者不仅保留下来了丰富的风谣民俗资料,而且还提出了相当完备的风谣民俗学术思想。殷商甲骨文里,就有“岁”这个字,我们依稀可以了解远古的“岁”收和“岁祭”的一套仪式民俗;[2] 甲骨的骨版中,有一片镌刻着以弓矢射糜于京室图,“可以窥见古时田猎献禽的遗俗”。[3]
如自然崇拜与祖先崇拜的关系。《论语·八佾》:“哀公问社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社”是古代国家、聚落或族群举行集会和祭祀祖先的地方,社有社树和社石,以为社主,而不同朝代、不同族群的社树是不同的,夏人的社树(即祭祀的社主)是松,殷人的社树(即祭祀的社主)是柏,周人的社树(即祭祀的社主)是栗。民族史和原始宗教研究证明了,自然崇拜先于祖先崇拜而出现,而树神——祖先神在“社”的出现与“社祀”仪式中的角色,在观念中把自然崇拜与祖先崇拜连接了起来或同一起来。
如民俗中的颜色崇尚。《礼记·明堂位》:“夏后氏牲尚黑,殷白牡,周騂刚。” 按:据《正义》,騂,赤色。“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按:据清·朱彬《礼记训纂》注引方性夫曰:‘三代各祭其所胜,夏尚黑胜赤,故祭心。殷尚白胜青,故祭肝。周尚赤胜白,故祭肺。’”
如民俗志文体的盛行。除《史记》等二十五史中的《礼仪志》、《艺文志》、《天文志》、《食货志》等外,东汉应劭《风俗通义》,宋周密《武林旧事》、梁宗懔《荆楚岁时记》等汗牛充栋的笔记野史,以及浩如烟海的“地方志”中的“风俗篇”……对岁时风物、神话传说、风土物产、奇闻逸事、地理人文等诸种民俗事象的记述和搜罗甚为宏富,且有记述、有考论。尽管这类史书、笔记、特别是地方志中的风俗志,与我们今天所论之民俗学不尽相同,却无疑使中国古代民俗学成为一种特殊的文化传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