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西汉中期,尤其是汉武帝时代,是中国传统政治的重要奠基期,也是传统政治下官僚群体集体精神气质的形成时期。武帝时代的官僚群体,其精神气质大致经历了一个由积极进取至消极压抑再至逍遥出世、自我放逐的历程;而这一历程,与专制政体密切相关,其对当时政治造成了积极或消极的结果。汉武官僚群体的精神气质,对后世官僚群体的精神气质及政治发展有着深远的影响。 关键词:西汉;汉武帝;知识分子;政治史;心态史
汉兴,历经高祖、惠、文、景诸帝的经营,整个社会一改秦末凋弊残破的局面,呈现出一派盎然气象,预示着一个生机勃勃的崭新时代即将到来。公元前140年,汉武帝刘彻即位,则正式宣告了“外攘夷狄、内修法度”[1]的汉武帝时代的开始。
汉初社会的复兴,在财力、政治和精神上给予汉武帝以强劲支持,使他极具开拓精神和开放心胸,他本着“五帝之教不相复而治,禹汤之法不同道而王”的精神[2],声称“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3],开创了一个制度创新、兴造繁复、变化多端、生动活跃的时代。“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4]汉武帝在求贤用人方面表现出非凡魄力,始终不遗余力、不拘一格、不专一途一学地发掘各类贤士,从而营建了一个人才济济、人竞争功、人格丰富、精神风貌多姿多彩的官僚群体,史称:
汉兴六十余载,海内艾安,府库充实,而四夷未宾,制度多阙。上(武帝)方欲用文武,求之如弗及,始以蒲轮迎枚生,见主父而叹息。群士慕向,异人并出。卜式拔于刍牧,弘羊擢于贾竖,卫青奋于奴仆,日磾出于降虏,斯亦曩时版筑饭牛之朋已。汉之得人,于兹为盛,儒雅则公孙弘、董仲舒、兒宽,笃行则石建、石庆,质直则汲黯、卜式,推贤则韩安国、郑当时,定令则赵禹、张汤,文章则司马迁、相如,滑稽则东方朔、枚皋,应对则严助、朱买臣,历数则唐都、落下闳,协律则李延年,运筹则桑弘羊,奉使则张骞、苏武,将率则卫青、霍去病,受遗则霍光、金日磾,其余不可胜纪。是以兴造功业,制度遗文,后世莫及。[5]
汉武官僚群体的形成,直接促成了西汉的鼎盛局面,实乃众所周知。然而,这个群体具有怎样的精神气质,此种精神气质又如何流变,其对社会政治起了怎样的作都是值得探究的课题。
一、张扬于世
自汉初至武帝,“汉兴七十余年之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之灾,民则人给家足,都鄙廪庾皆满,而府库余货财。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至腐败不可食。众庶街巷有马,阡陌之间成群,而乘字牝者傧而不得聚会。守闾阎者食梁肉,为吏者长子孙,居官者以为姓号”[2]。
一定历史时期人们的精神风貌,是该时期社会生活的反映。西汉的物质文明为其灿烂辉煌的精神文化奠定了基础。汉初社会复兴时期,正是汉武帝官僚群体出生、成长的时期,这时昂扬的社会现实感染着官僚群体中的每个人,在他们的心灵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而这一心理又为继之而来的生机勃勃的汉武时代所强化,经济的富厚,政治的开明,学术的自由,文化的复兴培育了汉武官僚群体博大的胸怀、开放的意念,极大地激发了他们的自信心和开创力,埋藏在意识深处的创造欲望在这种适宜的社会条件下被彻底地开发出来。“遥想汉人多少闳放,新来的动植物,即毫不拘忌,来充装饰的花纹……例如汉人的墓前石兽,多是羊、虎、大禄、辟邪……则办法简直前无古人。”[6]这种喷薄的创造力催育了汉武官僚群体长于事功的风格,由此缔造的“非常之功”促成了西汉的鼎盛时代。要言之,这种开放、进取、开拓、务实的心理意识,是汉武官僚群体在当时社会历史背景下情感的自然流露,表现为一种积极的精神气质和社会心态,体现了汉武官僚群体要求自由无碍追求理想目标的心理。在西汉具体的社会环境维系下,则表现为崇尚功利、务实效验和开放进取。 |